读王学耀《虚掷的十七岁》——在记忆里打捞滚烫少年

十七岁究竟是什么模样？是试卷堆叠的教室，是悸动懵懂的心事，还是莽撞冲动，一次次撞向现实的围墙？王学耀的长篇小说《虚掷的十七岁》，以成年后的胡演偶遇故人作为叙事切口，将记忆拉回港岛一中那一段滚烫又狼狈的少年岁月，用现实与梦境交织的笔调，写尽一代人的青春迷茫、理想坚守与成长阵痛。书名唤作“虚掷”，可读完才懂得，那些肆意挥洒泪水与热血的时光，从来都没有真正被浪费。

这份带着粗粝又诗意的青春叙事，出自一位身兼多重身份的创作者。王学耀，生于辽宁大连，祖籍山东济南，中国当代魔幻青春文学代表作家，诗人，音乐人。诗人与音乐人的双重底色，也深深浸润在这部小说的字里行间，为普通的校园故事赋予了别样的浪漫与想象。

故事的主人公胡演，是班长，被同学冠以“校草”名号，内心敏感丰盈，怀揣艺术家式的浪漫，却又困在应试教育的牢笼之中。他少年心事系于江若梦，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；身边有性情热烈不羁的阿b、讲义气的强仔，还有睿智通透的徐布，一群少年在军事化管理的港岛1号中学里，上演着属于他们的悲喜。篮球赛的热血对抗、误会丛生的情书风波、少年之间义气与冲突，既有校园日常的嬉笑戏谑，也有理想与世俗的猛烈碰撞。书中并不回避青春的粗粝：会冲动打架，会因误会彼此伤害，会面对师长的妥协与世俗规则的挤压，少年们一边叛逆冲撞世界，一边又在挫折之中学着认清自我。

这本书跳出了很多青春小说甜腻感伤的套路，融合了魔幻现实主义的笔法，现实场景与虚幻的梦境、想象彼此交织，梦境与回忆穿插往复，让少年心事拥有诗意的表达空间。书中不止写懵懂爱恋与少年义气，更有着厚重的精神叩问。语文老师徐老师的那句箴言：“想要得到真实，就要准备好为此付出代价”，贯穿了整个故事。胡演在一次次抉择之中体会这句话的重量：抒发真情的诗词鉴赏只拿到两分，坚守道义拒绝出卖朋友，站在讲台上发表“十七岁宣言”。少年的成长，正是不断在妥协与坚守之间摇摆，学着承担选择带来的代价。

小说里的人物个个鲜活立体，没有绝对完美的角色。阿b张扬冲动，为爱执着偏执；班主任吉阿德世故懦弱，却也藏着年轻时的理想；徐布聪慧通透，在混乱的风波中守住一份正义。他们共同拼凑出一幅真实的青春群像：少年并不全是纯粹无瑕，有莽撞、自私、怯懦，却也保有心底的赤诚。青春本就不是完美的童话，它充满矛盾，一边渴望挣脱束缚，一边又不得不被现实规训。

何为“虚掷的十七岁”？作者写下的不是被荒废的青春。所谓虚掷，是站在成年之后回望，看见当年少年挥霍的热忱、徒劳的挣扎、无疾而终的情愫。那些看似徒劳的冲撞，那些跌跌撞撞的试错，恰恰塑造了后来的我们。成年后的胡演在职场中被现实磨平棱角，疲惫麻木，而记忆里的十七岁，成为照进平庸现实的一束光。序言中写道，真诚、热情、坦白这些珍贵的品质，不该随着长大沦为生活的负担，这正是小说想要传递的内核。

很多人读这本书，都会在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影子。我们也曾像胡演一般，年少时有满腔想法，渴望表达自我，却屡屡碰壁；有过毫无保留的友谊，有过不敢诉说的喜欢，也有过为心中道义挺身而出的勇气。岁月流逝，我们慢慢学会世故圆滑，但心底依然珍藏十七岁那份不被世俗驯化的赤诚。

王学耀以诗人的笔触书写少年时代，将欢笑、伤痛、理想、幻灭揉进字里行间。《虚掷的十七岁》不只是写给十七岁少年，更是写给每一个曾经拥有十七岁的成年人。回望过往，那些被我们以为“虚掷”的年华，所有热烈与莽撞，都是生命不可复刻的宝藏。纵然时光远去，依然愿我们守住少年时心底的那份真诚与勇敢，不忘来路，不负曾经的自己。